出村就秒睡,原来是因为分离障碍

前几天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新闻节目,河南一名10岁的男孩,只要一出村就会迅速进入昏睡状态,或是瘫坐在地上,或是跌倒在路上,即使父母用手去掐男孩刺激他,也不会让他结束昏睡状态。热心的记者甚至用步行、玩游戏,甚至是蒙住男孩眼睛的方式去测试男孩,但每次男孩都会在走着走着就昏睡过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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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奇怪的现象引起了网民极大的兴趣,有说是“中邪”的,有说孩子“脑子有病”的,有说是孩子装睡的,也有说是心理问题的。忍不住下我也在直播间回复了我的答案——分离障碍


严格地说,这是一种特殊的心理疾病,所以“秒睡”的男孩,并非“中邪”,也不是什么“脑子有病”,更不是装睡。一个10岁的孩子装睡也不太可能,面对父母“掐大腿”的方式也没有丝毫反应,所以男孩还真不是装出来的。后来,经过三位专家会诊,果不其然,这个男孩是分离障碍。


但在视频中,有一段记者用车拉着男孩在村内转圈的时候,蒙着眼睛的男孩再次出现了“秒睡”。如果不是装睡,为什么只是在村内转圈也会迅速入睡呢?这就要说一说男孩所患的这种分离障碍了。


实际上,分离障碍按照目前我国实行的国际诊断标准,应该称为分离(转换)障碍,在最新一版ICD-11国际诊断标准中,才改名为分离障碍。当然,它有一个更容易被记住的中国名字,叫癔症。


什么是分离障碍呢?分离障碍指的是患者非自主地、间断地丧失了部分或全部心理功能的整合能力,在感知觉、思维、记忆、情感、运动及行为、自我(身份)意识及环境意识等方面出现失整合状态,即所谓的分离状态。这种状态可能是部分的或完全的,持续时间从几分钟至数年不等。


定义总是很拗口且难以理解,回到10岁的男孩身上。孩子在家里不会突然睡去,可以正常活动,那么,这个时候,他的全部心理功能的整合能力是完全正常的,包括上面提到的感知觉、思维、记忆、情感、运动及行为、自我意识及环境意识。而在出村时,或者让他以为已经出村时,男孩的自我意识、环境意识、运动和行为,感知觉和思维,甚至记忆,都出现了明显的失整合状态。所以这个时候的男孩是没有记忆,甚至是没有意识的,处于我们看到的一种“昏睡状态”,或者说一种没有意识的“昏迷状态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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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一个10岁的男孩,为什么会患上这么一种“怪病”呢?


分离障碍的患者,一般都会存在一些自己认为无法面对的内心冲突,即使这种冲突在别人看来并不算什么。比如最常见的分离障碍患者发病的原因是与家人争吵,生气后发病,可谁家会没有争吵,生气又哪里会少,明明不值得的事情,在发病的患者看来却成了难以面对的内心冲突。


这样男孩的症状就可以理解了。原来,孩子的父母时常要外出工作,不能在家长时间陪伴孩子,所以孩子不愿面对父母与自己的分离,这就是孩子认为无法面对的内心冲突。而孩子对于这种冲突缺乏必要的表达方式,就转换成了躯体方面的“昏睡状态”。所以,分离障碍,在更早的诊断序列里,也叫分离[转换]障碍,只是因为这种转换到躯体方面的症状相对比较少见,所以才更名为分离障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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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网友认为孩子的这种“怪病”其实就是心理作用,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,这样的观点真有一定道理。比如精神分析理论就从潜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解释了分离障碍,认为分离症状是潜意识冲突的表达,有“原发获益”的效果。而男孩不想让父母离开自己的想法,就是她的潜意识,从他患有“怪病”后,父母就不能离开他外出打工,这样也达到了他的“原发获益”。从行为主义的角度分析,个体对环境因素形成条件化联系和自动化反应,环境可起到诱发、强化的作用,患者可以因“怪病”的症状而影响父母不能离开自己的环境,有“继发获益”,从而强化“怪病”的持续存在。


实际上,分离障碍的存在并不罕见。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,有很多残酷的战场,双方士兵被投入到“战争绞肉机”之中,这个时候,经常会有一些新兵在被派往战场的时候突然出现双腿不听使唤的“瘫痪”症状,甚至需要被老兵架着走路。为什么原本健步如飞的新兵,在马上要上战场的时候会突然“瘫痪”呢?这就是典型的转换症状,当想到自己马上要面对残酷的战场,死亡的威胁时,求生的本能和死亡的威胁产生了明显的冲突。这个时候双腿的“瘫痪”令其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行动能力,也就达到了“获益”效果,远离了死亡的威胁。当然,如果就在这一刻,战争宣布结束,不用再去残酷的战场,面对死亡的威胁,大概率,这名“瘫痪”的新兵会快速恢复运动能力的。


有人说分离障碍就是装的,尤其是男孩这种夸张的“秒睡”,多少有一些戏剧性,但很多时候,真理确实不容易被大众认可,因为它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可思议。我们大部分人在面对潜意识的冲突时候,并不会出现男孩这样类似的“获益心理”,而是选择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想法,哪怕不被认可。可作为一名10岁的孩子,对于父母碍于生计时常需要离家,是可以理解的,只是他的潜意识仍然“不愿接受”。所以,就像分离障碍的定义说的那样,他是非自主的、间断的丧失了部分心理功能的整合能力,被动的出现了失整合的状态——快速进入睡眠,短时间无法被唤醒。


请一定要记住,男孩的行为,并非他的主观选择,而是非自主的。所以,这种分离状态,还真不是装出来的,起码我们中没有人能做到男孩那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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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离障碍的表现丰富多样而又多变,男孩这种以“秒睡”的躯体症状为主要表现的还数少见。其实本病发病率最高的女性人群,最常见的表现形式是情感爆发,所以最早,分离障碍被称作“歇斯底里病”。而严重的分离障碍是可以存在幻觉、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的,甚至可能在处于分离状态时对周围人造成伤害。所以,对于一些严重的分离障碍患者,常常会用到抗精神病药物或部分镇静药物,控制症状,帮助患者尽快从分离状态中脱离出来。


而男孩的问题可能更为具体,需要积极的心理治疗。因为他选择了错误的心理防御机制去应对内心冲突,所以心理治疗的侧重点应该是帮助他发展成熟的、理性的心理防御机制和改善父母离开时自己的应对方式。同时进行家庭治疗,由父母和男孩共同参与,分别吐露心声,共同协商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,寻找一个孩子能够接受的相处方式。


另外,男孩的父母可能也犯了一个我们都在犯的错误,只是关注给予男孩物质上的条件,却忽略了一个孩子没有得到父母必要陪伴的时候,时常会面对的孤独与思念。很多家庭都存在这样的问题,工作的压力,生活的压力,教育的压力,压的成年父母喘不过气,需要更努力的去工作,可努力工作的过程恰恰占用了和孩子在一起的成长时光。虽然也有很多无奈,但如果我们更重视孩子的感受,更重视孩子对父母陪伴的渴求,想办法提高陪伴的质量,可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。


参考文献

1.陆林.沈渔邨精神病学[M].第8版.人民卫生出版社.2018.

2.陆林.于欣.精神障碍诊疗规范2020版.2020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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